皇帝为彰显对功臣的恩宠,也为安抚远道而来的匈奴使团,特在宫中设下夜宴。
霍昭作为首功之臣,自然在邀请之列。
而令他略感意外的是,旨意中明确提及,让他携“义妹阿月”一同赴宴。
这无疑是一个信号。
或许是皇帝对“狼女”的好奇,或许是有人想借此机会一探虚实,又或许,是那匈奴使团或萨仁公主的意思。
赴宴前,霍昭亲自为阿月挑选了服饰,一套月白云纹的曲裾,既不失贵女气度,又不过分张扬。
他仔细叮嘱宫中礼仪,尤其是面对天子、后妃以及匈奴使臣时的注意事项。
“那位萨仁公主,若与你说话,需得谨慎,微笑应答即可,莫要多言。”霍昭神色严肃。
阿月感受到他的紧张,也认真点头:“我记住了,昭哥哥。”
夜幕降临,未央宫灯火辉煌,丝竹管弦之声悠扬。
宴席之上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
皇帝高踞上首,威仪天成。
霍昭与阿月的座位被安排在勋贵前列,颇为显眼。
阿月第一次经历如此正式而宏大的宫廷场合,虽然努力保持着霍昭教导的仪态,但紧绷的脊背和偶尔四处打量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,仍泄露了她内心的不自在。
她不喜欢这种被无数道目光(好奇的、探究的、甚至隐含敌意的)暗暗打量的感觉。酒过三巡,气氛渐酣。
匈奴使团席位中,那位一直以轻纱覆面、身姿曼妙的萨仁公主,在得到皇帝默许后,缓缓起身,表示愿献上一舞,以助酒兴。
乐声一变,带上了草原的苍凉与辽阔。
萨仁公主褪去外袍,露出一身火红的匈奴舞裙,金铃缀于脚踝,随着她的旋转跳跃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她的舞姿热情奔放,充满了野性的力量与美感,眼神大胆而挑逗,如同草原上最耀眼的火焰,毫不掩饰地、一次次地飘向主位之旁、俊朗沉静的霍昭。
席间响起阵阵低低的惊叹和赞美。
这位公主,确实堪称绝色,其舞姿也极具异域风情。
霍昭面色平静,手持酒樽,目光落在殿中舞动的红色身影上,却仿佛穿透了她,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。
他甚至在萨仁公主某个极具诱惑性的舞姿抛向他时,微微侧头,低声对身旁的阿月又叮嘱了一句什么,姿态疏离而客气。
阿月看着场中那道旋转的红色身影,看着萨仁公主那毫不掩饰地投向霍昭的目光,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和不悦。
那舞蹈确实美,但那眼神让她不舒服,像是一种赤裸裸的侵占。
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,狼牙项链贴着肌肤,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当萨仁公主以一个高难度的后仰折腰,目光再次炽热地锁定霍昭时,阿月猛地站起身。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清脆,在渐息的乐声中显得格外突兀,“臣女……身子有些不适,恳请先行告退。”
顿时,全场的目光,包括皇帝带着些许探究的眼神,都集中到了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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